一年前的今天:张继先医生看到了新冠肺炎的第一例
湖北省中西医结合医院呼吸与重症医学科主任张继贤首次接触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病例。照片：王义桅
“这件事在中国历史上是一件沉重的事情。这个强度既不是褒义词也不是贬义词，它只是一个事件。但是对人，对人类，对整个世界的影响，因为这件事改变了很多。这是无法改变的。你只能接受。”——张继先
撰文王一苇
责编陈晓雪
对张继先的采访是在八月份。那天武汉下着小雨，湖北中西医结合医院门诊楼游客很少。
我在内科门诊找不到她。我打电话的时候，她的声音直抵额头：“不是诊所！我在住院部。”
从主楼跑到副楼，上了电梯，进了5楼呼吸病房。在灯光昏暗的走廊里，左边是一间略空的病房，每个房间住着一两个病人，右边是关着门的医生护士办公室。
“你在哪个办公室？”
“我怎么会在办公室？你到底去哪了？我怎么没看见你？”
一个充满了气的声音，从前面的蓝屏后面传来，与电话里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短发医生从屏风后面抢了几步，向我打招呼。
湖北省中西医结合医院是武汉市第一家报告新冠肺炎病例的医院。距离华南海鲜市场不到三公里，打车10分钟即可到达。2019年12月26日，一对夫妇入院，确诊不明原因肺炎。
作为呼吸内科和重症医学科的主任，张继贤对这个问题很敏感，并向医院和地区疾控中心报告了这个病例。之后她投身于一线治疗，直到疫情结束。
我跟着张继先进了一个小房间。正对着脸的是两张高低不同的床，蓝色和绿色格子床。这是医生的休息室，他们的床已经被改装过了。床对面是一排灰色落地式衣柜，中间有张纸条“请给周三上夜班的医生换床单被套”。这是疫情期间医生难得午睡的地方。也是张继先不工作的时候经常呆的地方。武汉疫情解封后，张继先没有请假，周二周四继续在门诊，其余时间在住院部。
“坐床上就好。”张继先拖着椅子坐下，捋了捋眼镜上的黑珠子。
采访过程中，张继先不停的打电话，有患者前来预约会诊，安排了一些与疫情有关的活动。她照常上班，疫情期间的经历成了她不愿触碰的一部分。
“每个人的心态都变了，”她说。她最大的感受就是珍惜“活着”。
拉响警报
知识分子：你是武汉第一个报告不明原因肺炎病例的医生。2019年12月26日及之后几天发生了什么？
张继贤：12月26日下午，一对老夫妻同时来我院看病，一个在呼吸科，一个在神经科。我儿子把这对夫妇送到了医院。我在住院部。门诊医生收了(老太太)，觉得病人重，就来病房了。
到了病房，住院医生跟我说，这个人有点重，你要偷看一下，主任。我去看病人，发现病人真的有点奇怪，病情很严重，病变很大，有点发烧，呼吸困难，还有点气喘。于是我做了CT，血常规，常规病原体检测，A流，B流，因为很重，就搬进来了。她到我们病房的时候是4点多，做完的时候是5、6点。安排好当天的治疗后，我就下班了。
第二天早上，(我们走着)通过常规程序，我们询问了这个病人的治疗效果和他的病情变化。
9点左右，神经科医生给呼吸科打电话咨询(爷爷)，我们呼吸科医生走过去看，此人情况严重，肺部有多个磨玻璃影，呼吸很不好。他有糖尿病，曾经受风，身体活动不太好。入院时只有复视和复视，没有力气，就去了神经科。
任何一个人的病情，当疾病很多的时候，一定要看哪种疾病是主要的。复视不致命，呼吸系统致命，必须先找呼吸专科医生治疗。所以他被调到呼吸科了。
到了病房，要给他安排床位，就说要和老太太合住一个房间。我们的病房是分开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男女同住。我才知道他们是夫妻。
现在是27号上午11点。我觉得这两个人有点奇怪，就跟儿子说，你看你爸妈都病了，肺还有点重，要不你也检查一下？他